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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07/01
(zz)十年
by 小宝
中学他三班我四班,他外号叫咖二条,我已经忘了为什么他叫这个名字,后来我叫他咖哥。我们都住学生宿舍,那时候我已经很娘,每天晚上熄灯后会抱着一只毛绒猩猩在门口喝果珍。咖哥住对面寝室,我喝果珍的时候他就会笑嘻嘻的站在他那边望着我。他算是人生中第一个让我意识到“帅”的真人,不过这也不准,因为在他之前我也觉得六小龄童和编辑部故事里的李东宝帅过。
有一天中午吃过午饭我到教室看书,正好遇上咖哥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和人打架,好像是因为咖哥将球踢到对方脸上还死不认错。刚巧那个人是我的小学同学,我赶上去劝了两句,把他们拉开了。咖哥很不爽,可能是没有让他复仇,衬衫也被撕破了。事情完了以后他叫我陪他回宿舍换衣服,气还没有消,扬言说总有一天要打回来。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跟他往宿舍走,听他说一路骂脏话,可能因为觉得他帅,不管怎样我都想和他在一起。他换下破掉的衬衣,我帮他叠好,他就一把丢进垃圾桶,说不要了不要了。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呆在一边看他换上新衬衣。他突然对我一笑,摸了摸我的脸说,你吓到了啊?我说,你好凶哦。
后来再见到他,他就一直是张大笑脸,打架时的狠劲都没有了,特别是很听我的话,我怎么说他怎么做,脾气好得要死。每天晚上也不光站在门口对我笑了,都会跑到我床边跟我聊天,玩我床头的小玩意,我的猩猩,玩具,还有磁带闹钟什么的。临睡前还会跟我说,来吻别一个,然后亲亲我的额头再回去对面寝室。我们一起打水,一起洗澡,他跟我讲他看过的电视剧,每一集每一集的讲,讲得我打瞌睡,也不好意思打断他。
那时候在学校里我身边一大堆好朋友。咖哥也是其中之一,果然他被公认很帅,当然比六小龄童和葛优好很多了……喜欢他的女生很多,男生也喜欢他的仗义,耿直。那是我最无忧无虑的中学时期。一群好朋友一下课就聚在一起,放了学一起吃饭,下了晚自习一起在操场散步,大声唱歌,直到熄灯了才跑回宿舍。很多时候咖哥不会参加我们“散步唱歌”这类的文艺活动,他通常和几个要好的男生在宿舍里打牌或者在小卖部抽烟,但他总会等到我回宿舍以后和我一起打水洗澡,然后在我床头和我聊聊天,“吻别”完了再回去睡觉。
可是没多久我就搬出了宿舍。爸爸在学校外面给我安排了房子,我一个人住。房间里什么都没有,每天晚上陪伴我的就是录音机里张信哲的歌。极富艺术气质的我用颜料把《夜色》的英文歌词写在窗玻璃上,自己觉得好漂亮。我请了好朋友们到家里来玩,不过反响都平平,因为那个家里实在是什么都没有,好在有人称赞我别出心裁的装饰,那个人当然是好心的咖哥,这让我和他都得到了甜蜜的嘲笑,朋友们用嘲弄的口吻说这是我跟他共同的家,让我们同居算了,其实我内心一点都不介意,我想咖哥也一样。
六月里的一天晚上我感冒了,在去上晚自习的路上碰到咖哥。他问我怎么一脸疲倦,我告诉他我生病了。他就嘱咐我说上完自习快回家,说他晚上来看我。我已经不记得那天下了晚自习我是怎么走回家了,躺在床上不久就听到有人敲门,开了门是咖哥买了药来。他帮我烧了开水,喂了药,找了一床被子把我裹着,然后上床抱着我。我就这样在他的拥抱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,刚好有月光从写满“夜色”歌词的玻璃窗上洒进来,房间里开了盏黯淡的壁灯。咖哥还抱着我,节奏缓慢的摇啊摇着。可是我头已经不昏了,抬头就看见咖哥的脸。他闭着眼,嘴巴微微的翘着,我伸出手摸了摸他那张好看的脸。他突然睁开了眼睛,笑着说:你醒了?好点没?我说恩。他摇我的节奏稍稍快了点点,说,继续睡,继续捂汗,天亮了就全好了。我突然说:咖哥,我喜欢你。他看着我,一点诧异的神情都没有,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情,脸上挂着微笑。我继续说,咖哥,我喜欢你。然后他调皮的笑了一个,说:我也喜欢你啊。
我们接吻了,是真正的吻。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亲亲我的额头和脸颊,他的舌头钻进我的嘴里搅拌,好舒服的感觉。我突然松开嘴,问他:你是不是亲过别人了。他不高兴的说:屁,这明明是我的初吻。我很满意,又将嘴巴凑了上去。我也不知道我们亲了多久,也许一边睡,一边亲,那是我第一次接吻,感觉那么美好。
第二天上课,我告诉同桌的好朋友张璐:我恋爱了!我告诉她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“爱”的感觉。她开心的问我对方是谁,奇怪我竟然也并没有不好意思告诉他那个人是咖哥,心里很坦然又很骄傲的感觉,也许因为那个人是咖哥吧,那么多人喜欢他。我卖着关子对张璐说,你猜啊,给你三次机会。张璐张口就说,是不是咖二条?我实在掩饰不住我内心的惊讶,她也太会猜了,我只好点点头。张璐开心的说,你们两个真是一眼就看出来是夫妻档了。
我们的相爱有这么明显和夸张吗?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enjoy恋爱的感觉啊!下午下课以后我收到了咖哥翘课去精品店买给我的礼物,两条金属手链,他一条我一条。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金属手链了,也不知道有多贵。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咖哥一把,他可以随时来。不过多数时间里,他是在跟宿舍的同学打完牌熄灯以后再溜出学校,跑到学校外面的我家来,深更半夜的跳进我的被子,和我亲亲。那时候的功课真的就只是不知疲倦的亲亲,抱在一起像抱着珍贵的礼物。我偶尔会忍不住伸手隔着短裤摸着他勃起的部分,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,他的身体结实光滑,很爱流汗,像一只小水牛。录音机里永远放着张信哲的歌,那盘精选集A面第一首歌是“直觉”,第二首是“宽容”,第三首是“有一点动心”……我们的每个夜晚几乎都从那首“直觉”开始,一直到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缠绵的情歌逐渐进入我们的梦里。
没多久的一天上午,咖哥突然给了我一封信,用订书机紧紧的订死,告诉我中午两点钟以后再拆开看。他一脸不对劲的神情,问他什么也不说。中午回到家刚过12点,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打开那封信,又觉得答应了他的事就应该听他的话,思前想后我还是忍不住打开那封信,将订书钉一颗颗拆下来,打开来,就是他歪歪扭扭的字:
“对不起,海,我已经和建华去华蓥了,我们把XXX打了,可能要去避一下风头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不知道还回不回来。我想给你说,和你在一起这段日子是我觉得最珍贵的时间,我永远也不会忘记。内有五根头发,以作纪念。张曾。”
信纸里,还真的包着他的五根头发。我又好气又好笑的读完这封信,心里充满了悲壮的侠义情怀。我很快地考虑了一下,把爸爸给我的建设银行卡带上,出门坐摩的去了城区中心的银行提了三百块钱,又赶快坐摩的回到学校。一路上我一心只想赶到两点之前把钱交给咖哥,我怕时间晚了我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。
结果到了学校,刚在小卖部给他发了个传呼,就见他和建华走过来。明晃晃的太阳下面他对着我笑,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,我看了信了,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啊非要走?他说,我不走了。我说怎么又不走了?建华凑过来阴阳怪气的说,因为他舍不得你嘛你满不满意。咖哥看着我,一脸歉意的笑容。
后来他跟建华打架惹的事,找了几个兄弟,道歉解决,并没有发展到之前他们所预料的糟糕局面,我的三百块钱他们用来请客吃饭,也算是消财免灾。而这件事情,我之所以一直记得,甚至觉得对我来说好重要,不过也是因为他那封临别的信,那五根头发。信跟头发我都曾经小心翼翼的收藏在抽屉盒子里,可是结果还是不知所终。
比信和头发失踪更早的是咖哥送我的手链。最开始是建华把咖哥的那条借去戴着玩,没想到就给弄丢了。我把我这条给了咖哥,又被建华拿去玩了。好不容易咖哥厚着脸皮给要回来,叫我好好收起来,不要再戴出来让朋友们看到要借去,又不好意思拒绝他们。已经丢了另一条的手链当然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,我干脆大方的把我那条手链也送给了建华。
好在咖哥很快又补上了新的“定情信物”:一对项链,黑色的皮带,坠子各是半边心,拼起来就是一颗完整的爱心。虽然俗气了点,但是我还是很喜欢。我和咖哥就每天戴着这条项链走在校园里,除了我们的好朋友,其实也少有人关注我们脖子上戴着怎样的饰品,而在朋友圈里,我和咖哥的关系,尽管没有明说,大家也算是看在眼里吧。
可是那是1999年,没有李银河,没有断背山,张国荣和唐先生的恋情也没有得到那么铺天盖地的理解和支持,对于同性恋这件事,人们还没有现在这么开化的思想,更何况事情发生在一个县城中学里的两个十几岁的男生之间。我想在当时,即使没有极力排斥我们这段感情的人,多半也只是认为说我们年纪轻、不懂事、不懂什么是爱。或许我们真的不懂事,我甚至不知道咖哥他是不是真的懂,他和我接吻的意义,他送我手链项链的意义,还有他对我说“我喜欢你”的意义。
我想说那时在县城里的中学时光到底是惬意还是糜烂呢?打架、留级、谈恋爱……几乎充斥着我们的生活。当然关系不错的朋友里也不乏成绩好的尖子生。我们羡慕他们的考试成绩,他们喜欢我们的热情洒脱,我们互相吸引,一起抽烟,翘课,群聚,玩通宵。朋友里有个叫珍珍的优等生,她跟我说她喜欢我。
我们不过是在一个共度的周末夜晚,我拿着竖笛吹了几首歌给她听,她开始评价我,说我有各种的好,其实我都不知道。她问我对她有没有感觉,我坦白的告诉他,我喜欢的人是咖哥,我说,我可能是同性恋。
原来优等生果然是有过人之处,她帮我解释说,其实我根本不是同性恋,我只是真正的喜欢上了咖哥,而碰巧他是个男的而已。这是对我跟咖哥的感情来说好漂亮的一个注释,我欣赏她的智慧。在后来的好多年里,我都对这个道理深信不疑:我不是同志,我只是爱上一个人,而那个人是男生。而现在来看这句话却是多么的装逼,不过是在“性”和“爱”的选择上玩了一把矫情的文字游戏,让“爱”先行,以表示当事人的无辜无奈无责任。
珍珍继续问我,如果我不和咖哥在一起,会不会喜欢她呢?我想了想,礼貌的回答她:应该会吧,因为你人很好。我想她应该非常满意我的这个充满剧情感的回答,因为那时我自己都为我的回答感到他妈的满意至极。
我和咖哥住在一起不久后的周末,一群朋友去了郊外的山地公园。我们带了蜡烛和录音机上山,大家围在一起听歌打牌。玩过十二点,山顶上有点冷,咖哥和几个男生去了周边捡柴生火,我和剩下的几个人坐在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漫不经心聊着天。突然珍珍说她要讲一件重要的事情。珍珍看着我说:“我想你们或多或少都应该知道他和咖二条的事情了吧。”我睁大了眼睛,不知道她要说什么。珍珍说:“我想大家都应该劝劝他们,毕竟同性恋是件很变态的事。并且,海,”珍珍望着我,“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同性恋,咖哥更不可能是,你们只是没有谈过真正的恋爱而已。”
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,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,朋友们也开始议论起来,他们觉得珍珍的话很有道理。他们体贴真诚的附和着说,希望我赶快悬崖勒马,不然发展下去真的会变成变态狂。
我的心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,愤怒,羞耻,心痛,失望,我气极败坏的站起来一句话没说就跑出葡萄架,眼泪也瞬间冲了出来。我飞快的循着盘山公路往山下跑,眼泪也不停的顺着脸颊往后飞,我几乎要嚎哭起来。下山的路很陡,我控制不住脚步,狠狠的扑倒在路边,爬起来,又一瘸一拐的继续跑。我听见田里有狗叫,也听到后面有人在大声喊我的名字,可是我完全不想理会,我只想逃开他们。
咖哥在山下追到了我,他拉住我,什么都不说,我们两个在漆黑的夜里站着,我望着他哭,他默默的帮我擦掉眼泪。我说:你回去吧。他说,你要我回哪里去?我又哭起来,狠狠的扯下脖子上的项链,拉起他的手递给他说:我不要了,你回去找他们吧,我不想你变成变态狂。他的手掌用力的捏成拳头,根本不接。我扳不开他的手指,只好乱塞一通,断掉的项链掉在地上。
那天晚上,我还是和咖哥一起回了我们的家。我的项链掉了,咖哥在地上摸了很久,都没有找到那半边心的坠子,只剩下一根扯坏的皮绳。我们睡在一起,没有碰对方,也没有说话。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是在埋怨我的任性,还是在考虑他的未来,或者他跟我一样在想,以后要怎么面对那群说我们很变态的朋友。等我翻身过去看他的时候,他已经睡着了。
我们好几天没有说话,在学校见了面我总是低着头,而他总是跟往常一样笑笑。每个晚上我睡觉前,都没有突然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,没有他跳出来,压在我身上,什么都没有。
一直到有一天我正在上教学楼楼梯,突然有个人从背后蒙住我的眼睛。我一摸到他的手就知道是咖哥。他松开手,嘿嘿笑着说,你好聪明啊。我看着他一脸天真的样子。“今天晚上,到你家睡觉,欢不欢迎?”他说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失望的说“不欢迎。”他低下头避开我的眼神,拍着我的肩膀还是继续着吊儿郎当的语气说:“你好小气啊,睡一晚上都不欢迎。”我很难过他的客套,甩开他的手说,“你自己有钥匙,随便什么时候来,不要问我。”然后就走掉了。
晚上他果然来了。打开门,进了我的房间,我已经躺在床上,他坐在床边轻声的问我:“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。”我没说话。他接着说,“那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吧。”我想都没想就响亮的回答说:“好啊!没问题。”他又一贯的那样嘿嘿笑起来。
上了床,他搂了搂我,说,最后还是可以让我亲一个撒!我闭上眼,他亲了亲我的额头,就像我们才认识的时候一样。我看着他,很动情的说,“咖哥,我想问你个问题。”
他说:“嗯,你问吧。”
我说:“到底你有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我啊?”
他说:“你觉得呢?那些话,我以前都给你说过了。”
我说:“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分手了对不对?”
就像被按到一个开关一样,咖哥突然哭了起来,大声的抽泣,断断续续的说:“我也不想……可是……他们都要这么来说我们……”他哭得好像个小孩,虽然那个时候我一点都不想哭,可是看到他的伤心,心里隐隐作疼。
咖哥竟然把鼻血都哭出来了,哭到一半,一道血从鼻子里流出来,我吓坏了,起来找卫生纸帮他止血。他抱着我说,你不要问我了,不要问我了,对不起。他哭得那么伤心,我也只能抱着他,什么也不能做。
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咖哥已经走了,床头放着我给他的房门钥匙。我从大汗淋漓的梦里醒过来看着那把钥匙,眼泪又忍不住了。
我总觉得我跟咖哥的感情并没有结束,因为我们还是在一个朋友圈里玩耍,每天都能见面,见面也会说说话,看上去跟从前没什么区别。而我忘不了咖哥,我幻想他也跟我有着相同的感觉,我幻想他仍然像电视剧里那些悲情的主角仍然默默的爱着我,只是不说一句,因此深沉伟大。但是生活变了就是变了,不知道是因为更迅猛的青春叛逆期终于来到了,还是坏学生们的“坏”开始有了质的飞跃,朋友们开始有不好的消息传来,有人堕胎了,有人退学了,优等生珍珍交了男朋友,是另一个小团体里的坏男生。咖哥,他跟小我们两个年级的一个女生恋爱了。那天他还专门跑来问我,知不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事情。我说我知道啊。他问我,你反不反对?我说,你跟她谈恋爱我有什么反对的。他又貌似很开心的样子,请我吃雪糕,吃饭,仿佛我理所应当的站在了他的一个普通好朋友的位置,为他分担着生活里的每一件事情,包括祝福他和别人的爱情。
1999年的暑假,因为我的成绩实在太烂,操行考评也因为旷课和作弊而惨不忍睹,学校通知了我爸爸。很快我爸给我办了转学手续。一切都在暑假中进行,咖哥回了他的老家,朋友们也一个个的窝在家里,没有人知道我要走,没有人给我送行。
我住的房间的天花板上贴满了九百九十九只纸鹤,每一只纸鹤里面都有我想对咖哥说的话,走的时候,我把他们全部撕下来。拆开过一些看,那些话或多或少有些敷衍,很多是为了完成“九百九十九句”这样的任务而拼凑。我想,或许我对咖哥的爱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沉那么浓烈吧。
我把所有的纸鹤和咖哥的照片都放在铁盆里用火烧掉,我对自己说,去了新的城市,一切重新开始,我要忘记我和咖哥的过去,我知道那很难,可是只要努力,只要过得幸福,我相信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。
我去了新城市最好的学校念书,考试,读大学,谈了新的恋爱,得偿所愿开始了新的人生。我也听说了咖哥后来的生活,他高中退学,去了湖南,广州,北京,最后回到我们的县城里开了KTV。他曾经给我打过电话,问我怎么都不联系他,尽管我是长于辞令的人,拿着电话站在街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2007年老友聚会,在他的KTV唱歌,我们见了面。他的女友很漂亮,不过不怎么爱说话,很大家闺秀的样子,但是谁知道(是不是大家闺秀~)他们会不会修成正果呢?酒过三巡之后,咖哥再一次给我说了“对不起”。我始终不知道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是什么意义,我告诉他不用说对不起,我现在过得很好,工作不错,感情不错,并且我竭力的向他澄清,当年的事情没有给我如今的生活带来任何不愉快的印记。碰过酒杯,我们都表现出释然了。
然而生活的真相无从得知,即使我是这段故事的主角,也未必看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。我从安妮宝贝的书里读到,那是年少时盲目的感情,那是绚烂的不知所终的蝴蝶,我难以捕捉,也难以窥见它的全貌。站在24岁的年龄里我看到的是,原来是否爱,或是否不爱并不是一段感情里我们要去追问的主题,我们真正该自问的,是为这段爱情我们究竟做了些什么,而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还能去做点什么。
我已经忘了六月里具体的哪一天,是我和咖哥在一起的纪念日。我曾经写过一本日记,从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,一直到不久后我们分开,所有鸡零狗碎都写在上面,包括各种各样煽情的歌词……不过这本日记后来被他拿走了,至于有生之年能否再温习那些曾经认真记录的故事,我没抱任何希望。
不管到底是哪一天,过完今天,我跟他就算是度过恋爱后的第一个十年了。尽管我们恋爱的时间不长,可是我却和他一起做了这辈子最让我难忘的事情。我第一次接吻,第一次有人把我的名字写在手臂上,第一次我写一首歌,第一次真正的恋爱……我背着这些记忆走过了十年。并非如我所说,咖哥没有给我的人生留下任何印记。我从不曾忘记他,因为每次想到当年的他,我也便会想起我是如何变成今天的我。 -
2009/06/29
注脚
小宝 11:14:37
what is GFW
卢蒂诺 11:15:03
great firewall防火长城
小宝 11:16:10
他怎么了
卢蒂诺 11:16:17
谁
小宝 11:16:32
great firewall
卢蒂诺 11:17:35
他封锁了很多网站,遭到全世界反极权人士的声讨 -
2009/06/25
dreams would wake you up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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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06/24
zz
http://duckfeeding.com/archives/8269#more-8269
● CHRONICLE OF A PASSION是紐約影評Steve Erickson的個人網站,網頁本身設計的亂七八糟,但他2004年選的150部荒島電影,是個人目前看過的最好名單,其中已經看過的片子幾乎一律認為是經典(去哪裡找一個外國人會同時列入童年往事和牯嶺街少年?),因而去找來看的作品,也讓我非常滿意。他的年度十大影片和即時計分的手帳都頗值得參考。
● 小網站Movie Miser中的年度十大電影頁面是另一個極佳資源,嘿,看看07年的前兩名,剛好也是我的選擇。
● 剛從Chicago Reader退休的Jonathan Rosenbaum是北美最受敬重的影評人,在2004年出版的Essential Cinema中他列出了一份影史最佳1000部電影的名單,光看完名字就很累了。
● 法國老牌的電影筆記就不用多廢話了,這裡有他們從1951到2008的年度十大電影名單,雖然前年他們也有選出世上最美麗100部電影的名單,但我認為過於偏重西方作品因此選擇不列。
● 法國和電影筆記齊名的正片雜誌(POSITIF),其中著名影評人Michel Ciment從1981年開始幾乎每年都會選出10部不分排名的電影,口味我也算喜歡。
● 線上最佳電影英語刊物Reverse Shot的年度回顧。
● Jeremy Heilman的網站Movie Martyr裡有一份以10年為單位的經典名單 ,雖不覺得全中,但仍有一定價值。
● Theo Panayides的個人網站Theo’s Century of Movies也列出了他每年最喜歡的影片。
● 網站They Shoot Pictures, Don’t They定期更新的1000部電影,是網路上最大、最詳盡也最完整的偉大電影榜單,他們在收集了極多榜單後統計出名次分數,也可以依照各種分類搜尋。
● 最後簡單貼出其他不錯資源:Strictly Film School的100部正典、Match Cuts的年度電影(2000年後較佳)、Michael Sicinski極學院派甚至偏重實驗短片的年度影片、台灣裔Kevin Lee更新到04年的年度電影、Slant Magazine編輯Ed Gonzalez從1920年開始的年度十大影片、以及之前介紹過indieWIRE、Film Comment和Village Voice三大媒體的年度投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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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05/30
无话可说
双子月
by f小调双子月的绝望笼罩着我
所有死亡都来加剧
下坠的痛苦挂在锁骨,会砸穿我
死有多么容易,不用做什么
我就是死亡扮演的一个角色
它穿上我,给我时间,给我希望
而现在,所有的死亡,我知道的
都来了
我的父亲否定过去,已有两年之久
最近,母亲应该失去了我的爱
以及奶奶,她还没有死
死中没有性。我没有意象
我不能随意朝谁微笑了
我走上街,每个人都已丧失了婴儿般的皮肤
必定是痛苦,没有人体内的水洁净
而他们都穿着衣服,觉得应该这样
多么奇怪,竟不是光着身子
舒伯特死了,他的奏鸣曲还响着
他竭力描述:碎石在胸中滚动;他一个月一个月地
战栗;他哭泣,无法制止梅毒和别的
多么奇怪,放着这些奇型怪状的音
我几乎不能理解
舒伯特早就没有了
我也不想哭不想哭
致f小调
by 聂舒
走吧,让我们继续。
在这光线晦暗的时辰,
公鸡顶着荣耀,踱来踱去,
鬣狗在路边磨刮黄色的牙齿。
让我们走吧,离开池塘,
这阴影重重的梦,诱人的寡妇。
你是未尽的乐曲,别重复:
“当我唱尽生之忧虑,
死神的镰刀可会对我犹豫?”
在黑色瞳仁的注视下,
走过荒野和山岗,
走过屋舍颓圮的村落。
看南风怎样在墓园跳荡,
让我们用哭泣回应哭泣,
用笑话回敬笑话。
听,大海在深处翻腾,
那四面被困的野兽,
是永远忧伤,永远烦躁的心脏。因为昨晚看了《颐和园》,现在听着列侬,最近,都是莫名的忧伤,莫名的。我无法表达喜欢,爱,还有另外一些复杂的情感。有时我们却那样容易高兴起来,高声笑出来。这是多么悲观的日子,悲伤像阳光一样日常。















